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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yaanpeace.gov.cn 】 【 2020-07-15 09:40:35 】 【 来源:雅安长安网

  小城就坐落在峡谷之中,巍巍群山之间,风自由地在山间穿行,常常也会游荡到小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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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尚好,小城总是艳阳天。偶尔,风卷着大渡河的水气习习拂来,一点点浸润小城的干燥空气,只让人惬意欢畅。

  

  大风袭来,总在傍晚十分。没有前奏,来得干脆,像山里人的简单性格,恣意随性。地上的枯叶、塑料袋、纸屑最先抵挡不住,没有丝毫忤逆,顺着风的方向,开始四处旅行。有时,它们被旋风裹住,卷成螺旋,在空中不断盘旋,等风停住,或树枝上、或屋顶上、或河岸边,四散飘落,到处都是它们的踪迹。路旁的柳树也开始甩着她长长的发辫痛苦地摇头,像极了扭捏的小姑娘爱而不得,便向对方小伙儿撒泼置气、不肯罢休的恼怒样子。路上的行人低着头,眯着眼,加快步伐匆匆朝各自的目的地赶去。

  

  那时的我还在城区小学读书,学校就在大渡河畔。每天,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就会以风的速度结伴冲出教室。而风借着大渡河的汹涌声势,灌进学校肆意横行。我们的衣裤亦如藏家屋顶的经幡一样迎风招展,女孩们的长发在风中群魔乱舞,很快变得乱蓬蓬。小伙伴来不及擦掉的鼻涕居然被大风划拉到一边脸上,我们夸张地尖声大笑,耻笑着他的鼻涕居然爬到脸上,恼羞成怒的小伙伴一边卷起衣袖胡乱抹掉鼻涕,一边卯足劲儿开始追打我们。我们开足马力、四散狂奔,身上斜挎的军绿色书包也随着我们的奔跑不断起落欢腾。

  

  夜幕降临,大风犹如披上黑色外套的鬼魅,愈加肆意发狂起来。它呼着尖利的啸声,满城横冲直撞,家里的门窗也被击得嘭嘭直响,虽然门窗紧闭,它却似近在咫尺的妖魔随时要冲进屋里来。我紧张不已,再不能安心作业,只担心这妖风会否破门而入,卷走我这含苞待放的祖国的小花朵。抬头间,电炉架子上,炉丝已烧得通红,炉子半边扽着水壶,壶里的水已烧得滋滋冒烟,母亲就坐在炉边,安静地织着毛衣,只这一眼,我便觉心安,不再焦灼害怕。

  

  那时,母亲还在小城的一家供销公司上班,每个晚上,都要和同事轮流去公司值守。轮到母亲值班,我和农村老家寄居家中读书的表姐总争抢着去给母亲搭伴儿,谁也不愿留下来和严厉克板的父亲单独呆在一块儿。母亲数落我俩不懂事,不晓得留一个人给父亲搭个伴儿,我俩只当耳旁风,一人挽着母亲一只胳膊,催促她赶紧出门,顾不得外头狂风呼啸,急匆匆一头扎进风里,完全无视父亲因不受我们两姊妹待见而讪讪的落寞样子。

  

  此时街上已空无一人,而风已有横扫千军之势,街角旮旯里的各色垃圾全被它邀请出来,它们乘风而行,急速翻腾,整条街上任它们恣意寻欢。街边的树木已经东倒西歪,再直不起腰来,那些细胳膊细腿的树枝更是直接给风噼里啪啦的骨折掉。我战战兢兢,缩着脑袋,弓着身子,紧紧攥着母亲的胳膊,生怕也被妖风相中。吃力地行走间,大风狠狠扫在我的脸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脸上的肌肉也在不自觉中一阵阵颤动。

  

  到达母亲上班的地方,我们赶紧把风关在门外。我一边舒缓心绪,一边咒骂这该死的妖风不能对我温柔相待,而母亲和表姐已给钢丝床和长条凳拼就的简易宽床铺好了床褥和被子,我上了床,关了灯,和表姐挨着母亲一人一边睡下。我尽量地依偎着母亲那柔软的身体,那舒适的温暖总能让我安然入睡。

  

  迷迷瞪瞪间,忽闻战鼓声声似千军万马咆哮厮杀而来,侧耳细听,又似战死沙场的士兵母亲呜呜的哀鸣,那般痛彻心扉,弄得我也一阵揪心难过,再不能眠。我翻身起床,循着窗外笃笃的敲击声,走出门去。却见云屯雾集深山之中,一座座古碉凌空屹立,依山成势。就在远山烽火硝烟处,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一位英武少年,身披战袍,威风凛凛。他的身后乌泱泱一批人马,正蓄势待发。金戈铁骑,气吞山河,我立感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想要加入他们。正欲央那少年也带我策马疆场,见识一番,却见他的战马一声长啸,旋即转身冲杀远去,乌泱泱的人马紧跟其后,在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呼啸而去。转瞬之间,那少年手握战刀已立在远山垭口之巅,满山的戍边战士在刀光剑影中浴血厮杀,泛起滚滚尘烟。尘烟渐浓,终将他们湮没其中,我张皇无措,只好静待尘烟散尽,只是再不见那少年和他的随行们,独余我呆立风中,怅然若失。黯然之间,古碉堡顶上,一曲羌笛琴声婉转而下,亘古如斯,声声入耳,直击心间。

  

  一觉醒来,四周寂静无声,太阳照常升起,又是一个艳阳天。


雅安市公安局 泽朗初

编辑:马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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